新校长到任发言,说到“那个拆闹钟的孩子”时,全场安静了——“教育问题的本质,是生命问题”!
各位老师、各位同事:
说实话,今天站在这儿,心里挺复杂的。
组织上的决定下来之后,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:从副校长到校长,到底变了什么?想来想去,我觉得最大的变化就是责任。以前分管教学,出了问题我可以说"这是德育那边的事""这是总务那块儿的",现在不行了,学校所有的事都是我的事。食堂的菜凉了是我的事,操场的灯坏了也是我的事,哪个班的孩子在走廊追跑摔了跤,还是我的事。
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。我这个人的性格你们都了解,该说的话还得说,该管的事还得管。我对课堂的那份敬畏,不会因为我坐到这个位置上就没有了。记得2014年那会儿,我刚从教导主任提到副校长,王老师跟我说过一句话:"你别忘了自己是从讲台上走下来的。"这句话我记到现在。
今天既然是内部提拔,我也不装,咱们就把话摊开了说。
你们了解我,我也了解你们。这十二年,我看到了很多事,有些事当时我没立场推,有些事我推了但推不动,还有些事我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敢动。现在这个担子压下来了,有些事情我必须得碰一碰了。
先说第一件事,教研组的问题。咱们学校现在有6个教研组,每周四下午教研活动,我参加了不下几百次。但说句不好听的话,真正有效的教研活动占比恐怕连30%都不到。我见过最离谱的一次,是2021年春季学期,某个教研组8个人,4个人在批作业,2个人在聊家常,只有组长一个人在讲这学期的计划,还有1个人根本就没来。我当时站在门口看了十几分钟,最后没进去。为什么?因为我是副校长,不是校长,我没有那个底气把所有教研组长叫过来开会。
现在我有这个底气了。从这学期开始,教研活动必须有主题、有记录、有成果。什么叫有成果?就是每次教研活动结束之后,组长要把这次讨论出来的东西,变成一份能拿得出手的材料,哪怕只有两页纸。不能再搞那种"大家聊聊天就散了"的形式主义。我会每个月抽查一次,不提前通知,直接推门进去看。
第二件事,咱们学校的考核制度。这事我憋了好几年了,今天必须得说。现在的绩效考核,说白了就是"干多干少一个样,干好干差一个样"。我记得2019年有位年轻老师,带两个班的语文,早晚自习全勤,周末还义务给学困生补课,结果年底绩效比那些只上课从不加班的老师就多了几百块钱。那位老师后来找我聊过,当时我只能劝他"组织都看在眼里"。但说实话,光看在眼里有什么用?得落到实处啊。
所以从这学期开始,我要推动绩效考核改革。具体怎么改我还在想,但有几个原则我心里是明确的:第一,多劳多得,不能让老实人吃亏;第二,质量优先,不能光看数量不看效果;第三,向一线倾斜,班主任和毕业班教师必须有明显的政策倾斜。这事肯定会触及一些人的利益,我有心理准备。但该改的还得改。
第三件事,也是最难的一件事,就是咱们学校的教育理念到底是什么。
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:校长的价值到底是什么?是把学校做大做强吗?是把升学率提上去吗?前几天我看到一位教育学者说的一句话,他说:"教育问题的本质是生命问题。"这句话对我触动很大。咱们每天面对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孩子,他们有自己的需求、自己的痛苦、自己的喜好。我们能不能看得见他们?
我记得去年有个孩子,成绩一直在班上垫底,班主任李老师跟我说这孩子没救了。后来我找那孩子聊了一次,发现他对机械特别感兴趣,能把一个闹钟拆了再装回去,一点不差。我就跟李老师说,别老盯着他的成绩,多看看他的长处。后来李老师真的调整了思路,让那孩子负责班级的多媒体设备维护,结果那孩子整个人都变了,虽然成绩还是不太好,但至少不逃学了,人也有精神了。
有位校长说过一句话:"扬长避短让人自信,取长补短让人自卑。"我觉得特别有道理。咱们现在的教育,是不是太喜欢"取长补短"了?看到孩子数学不好就拼命补数学,看到孩子语文差就拼命补语文,结果孩子越补越自卑。能不能换个思路,多想想怎么"扬长避短"?这是我接下来想推动的一件事,虽然我现在也没有特别清晰的路径,但我想先从试点开始,找几个班级、几位老师一起试一试。
说到这儿,我想跟大家交个底。我不是那种一上来就要搞"三把火"的人,我也不相信那套。教育是慢的艺术,急不得。但有些事情确实不能再拖了。我的想法是:不求面面俱到,但求集中突破。咱们不可能什么都做,也不可能什么都做好,那就先把几件最重要的事情做扎实。
具体来说,这学期我想重点推三件事:一是刚才说的教研组改革,必须让教研活动真正有效起来;二是绩效考核调整,让干实事的老师真正得到实惠;三是课堂教学,我要花更多时间进课堂听课,不光是听公开课,更多是推门听常态课。我想看看咱们的课堂到底是什么样子,孩子们在课堂上到底是什么状态。
另外还有一件事,我必须得跟大家说清楚。我这个人有个毛病,就是看不得形式主义。以前我是副校长,有些会我不好说不开,有些材料我不好说不报。现在我是校长了,我得负这个责任。从这学期开始,能不开的会坚决不开,能不报的材料坚决不报。我知道上面有些检查、有些评比是必须应付的,但能减就减,能简就简。我不想让老师们把时间耗在那些没用的事情上。
我还想说一点,关于我自己。
我知道有些老师可能在想:"他当了校长,会不会就不一样了?"我想跟大家说,我还是我,不会变。我还是那个看到学生在走廊跑就会吼一嗓子的人,还是那个看到老师生病了会让他赶紧回家休息的人,也还是那个开会喜欢直来直去不绕弯子的人。
2015年那会儿,学校搞绩效改革,有位老教师觉得自己吃亏了,跑到我办公室拍桌子。我当时也没生气,就跟他说:"您先坐下,咱们把账算清楚。"后来我把所有的考核细则拿出来,一条一条跟他对,对完之后他自己也明白了,最后握着我的手说:"你这个人实在。"我就是这么个人,有话直说,有事就办,不藏着掖着。
这十二年,我跟大家一起经历了很多事。2016年那场暴雨,咱们全校老师在学校守了一夜;2018年有位老师突发疾病,大家自发捐款;2020年疫情最严重的时候,很多老师主动到校值班。这些事我都记得。我也记得有几位老师为了学校的事跟我红过脸,争论过教学理念,甚至在会上当面顶过我。但我从来不觉得这是坏事,恰恰相反,我觉得这才是真正关心学校的表现。
所以今天我想跟大家说,我需要你们。不是那种客套话,是真的需要。我一个人再能干,也不可能把学校所有的事都管好。我需要你们给我提意见,需要你们帮我看到我看不到的问题,也需要你们在我犯错的时候拉我一把。
咱们是一个团队,不是说我当了校长就高人一等了。学校发展得好不好,不是看校长一个人,是看这个团队的整体水平。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咱们能够真正拧成一股绳,不是为了应付检查,不是为了拿什么荣誉,就是为了把咱们学校的孩子教好,让他们将来走出去能够有出息,能够幸福。
最后说一句,教育确实是慢的艺术。我们给孩子种下种子,至于什么时候开花、什么时候结果,得交给岁月。但种子得是好种子,土壤得是好土壤,这是咱们能做的,也是咱们必须做好的。
开学在即,大家都辛苦了。这个暑假我知道很多老师都在备课、在准备新学期的工作,有些老师还在参加培训。等开学之后咱们再详细聊这学期的具体安排。
谢谢大家!
